第5章 解剖学:艺术家的秘密手术
想象一下,你是一位15世纪佛罗伦萨的艺术家。白天,你在画室里画着圣母与圣婴,颜料是昂贵的群青,画布上的一切都那么神圣、完美。但夜幕降临,当城市陷入沉睡,你换上深色斗篷,提着一盏油灯,悄悄走向城市边缘的墓地。你带着一把锋利的小刀,心跳如鼓——不是为了偷窃,而是为了寻找一具尸体。是的,一具尸体。你要在月光下,用刀划开死者的皮肤,暴露它的肌肉、骨骼,甚至内脏。这不是谋杀,而是艺术的秘密手术。
这听起来像恐怖小说,却是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艺术家们的真实生活。达芬奇、米开朗基罗、拉斐尔——这些名字如雷贯耳的大师,都曾做过一件被教会严厉禁止的事情:解剖尸体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发现,要画出活生生的人,就必须先了解死人的秘密。解剖学,成了艺术家们最黑暗、最危险的武器,也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。
本章将带你走进这段禁忌的历史。我们将跟随达芬奇潜入深夜的解剖室,见证他用铅笔和刀同时工作的疯狂;我们将凝视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》,发现那些血管和肌肉如何隐藏着解剖学的秘密;我们还会看到一位医生——维萨里——如何与艺术家合作,将人体变成科学的蓝图。准备好了吗?让我们一起揭开艺术家的秘密手术。
5.1 达芬奇:人体探秘
5.1.1 第一次触摸死亡
1489年,佛罗伦萨。列奥纳多·达芬奇站在一具尸体前。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死亡——他曾在战场上画过垂死的士兵,在街头目睹过瘟疫的牺牲者。但这次不同。这一次,他是主动要求来的。他请求当地医院允许他解剖一具无人认领的罪犯尸体。教会的规定是严格的:未经许可解剖人体,等同于亵渎神灵。但达芬奇有他的理由——他需要知道,人体究竟是如何工作的。
“我要画出人的灵魂,”他曾在笔记中写道,“但灵魂藏在肌肉和骨骼里。”
第一刀下去,他犹豫了。刀刃划过皮肤,发出沉闷的撕裂声。他看见脂肪层下,肌肉如红色的河流般流淌。他看见了心脏——那个诗人笔下象征爱情的器官,此刻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肌肉泵。他看见了肺,像两团海绵,曾经充满呼吸。达芬奇的手在颤抖,但他的眼睛却在燃烧。他迅速拿出笔记本,用左手(他习惯用左手写字,从右向左,需要镜子才能阅读)画下这一切。他写道:“心脏的运动,就像一块肌肉,收缩和放松。”
这一夜,达芬奇没有睡觉。他解剖到凌晨,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。他发现了以前从未有人画过的细节:手指的肌腱如何连接骨骼,膝关节的韧带如何像绳索一样紧绷,脊柱的每一节椎骨如何像锁链一样排列。他画了超过200张草图,每一张都精确到毫米。这些笔记,后来被称为《解剖手稿》,至今仍是医学史上的珍宝。
但达芬奇并不满足于解剖。他要理解。为什么肌肉会收缩?为什么血液会流动?为什么呼吸会停止?他解剖了超过30具尸体,包括男性、女性、老人、婴儿。他甚至解剖了一具孕妇的尸体,试图了解胎儿在子宫中的位置。这个过程是极度危险的——没有防腐技术,尸体迅速腐烂,恶臭令人窒息。达芬奇在笔记中写道:“我不得不忍受难闻的气味,以及为了看清细节而长时间弯腰带来的背痛。”但他坚持了20多年。
5.1.2 从死到生:艺术的科学
达芬奇为什么要做这些?答案很简单:为了画得更真实。在他之前,艺术家们画人体,大多依赖观察活着的模特。但模特会动,会呼吸,会疲惫。你无法看清静止的骨骼,无法理解肌肉在运动中的变化。达芬奇发现,只有解剖尸体,才能真正理解人体的“机械结构”。
你看过达芬奇的《维特鲁威人》吗?那个圆和方框中的完美人体。这幅画不仅是艺术杰作,更是解剖学的研究成果。达芬奇通过测量和计算,发现人体比例遵循数学规律:手臂的长度等于脚的长度,两臂展开的长度等于身高,肚脐是人体的黄金分割点。这些发现,来源于他对骨骼的精确测量。他画了无数张骨骼图,标注每一块骨头的长度、宽度、角度。他写道:“人体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机器。”
但达芬奇最惊人的贡献,在于他的肌肉研究。他解剖了手臂和腿部,画出肌肉的每一层。在他的手稿中,你能看到皮肤被剥离,露出下面红色的肌肉束,每一束都标注了名字和功能。他发现了“对抗肌”——当一块肌肉收缩时,另一块放松,从而产生运动。这是一个革命性的发现,比现代运动医学早了400年。达芬奇写道:“肌肉像绳索,拉动骨骼,形成动作。”
这些知识直接体现在他的画作中。看看《最后的晚餐》吧。十二门徒的表情和手势,为什么如此生动?因为达芬奇知道,当一个人惊讶时,他的颈阔肌会收缩,脖子上的血管会凸起。当一个人愤怒时,他的咬肌会紧绷,眉毛会皱起。他画每一张脸时,都在脑海中“解剖”它——他想象着皮肤下的肌肉如何运动,如何塑造表情。这不是直觉,这是科学。
达芬奇甚至解剖了眼睛。他想要理解视觉的本质。他发现,晶状体像透镜,将光线聚焦到视网膜。他画了眼睛的剖面图,标注了所有部分。这让他能够画出更真实的光影——他知道光线如何进入眼睛,如何被感知。他的画作中,人物的眼神总是那么深邃,仿佛能看穿你的灵魂。秘密就在这里:他不仅仅画眼睛,他画的是视觉的器官。
5.1.3 禁忌与代价
但达芬奇的解剖研究并非没有代价。教会视解剖为异端,认为尸体是神圣的,不应被亵渎。达芬奇不得不秘密进行他的研究。他曾在笔记中写道:“如果被人发现,我可能会被烧死。”他使用了一种密码式的书写方式——镜像文字,从右向左读,需要镜子才能理解。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秘密,更是一种自我保护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达芬奇甚至解剖过活人?没有明确证据,但他的一些笔记暗示了这种可能性。他写道:“为了研究心脏的跳动,我需要一个活着的标本。”这听起来毛骨悚然,但那个时代,医学研究的道德边界是模糊的。达芬奇可能进行过动物解剖,甚至尝试过人体实验。这些细节被埋在他的笔记中,成为历史之谜。
达芬奇的解剖手稿在他在世时从未出版。他死后,这些笔记散落在世界各地,直到19世纪才被重新发现。今天,我们可以在温莎城堡的皇家图书馆看到它们。那些纸张已经发黄,但上面的图画依然清晰。达芬奇用铅笔和墨水画下的每一根线条,都是他对生命的探索。他写道:“我解剖了无数尸体,只为画出一颗跳动的心。”
5.2 米开朗基罗的肌肉
5.2.1 大卫的血管
1504年,佛罗伦萨。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》雕像揭幕,整个城市为之沸腾。这座5米多高的巨型大理石雕像,展现了一个年轻牧羊人准备迎战巨人歌利亚的瞬间。但人们惊讶的不是他的大小,而是他的真实感。大卫的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可见:胸肌像盾牌一样突出,腹肌如波浪般起伏,手臂上的血管像河流般蜿蜒。最令人震撼的是他的右手——那只握着投石索的手,青筋暴起,仿佛充满了力量。
米开朗基罗是怎么做到的?答案只有一个:解剖。
和达芬奇一样,米开朗基罗也偷偷解剖过尸体。他曾在佛罗伦萨的圣灵教堂医院,在修道院院长的默许下,解剖了多具尸体。但与达芬奇不同的是,米开朗基罗的解剖更专注于肌肉与骨骼的“美学”。达芬奇想要理解人体的机械结构,而米开朗基罗想要捕捉人体的“神性”。他写道:“人体是上帝最完美的创造。”他要用雕刻刀,将这种完美呈现出来。
看看大卫的脖子吧。在雕像的左侧,你能看到一条突出的血管——颈外静脉。这条血管在正常状态下并不明显,但当人紧张或用力时,它会凸起。米开朗基罗知道这一点,因为他解剖过尸体,亲眼见过血管在压力下的状态。他还在大卫的额头上刻画了皱眉肌——那块在焦虑时收缩的肌肉。这些细节,只有解剖过人体的人才能画出来。
米开朗基罗甚至解剖过自己的手。有一次,他为了画一幅自画像,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指,观察肌肉和骨骼的结构。这听起来疯狂,但这就是他的方法。他写道:“为了画出真实的手,我必须知道它里面有什么。”
5.2.2 西斯廷教堂的秘密
米开朗基罗最伟大的作品,是西斯廷教堂的天顶画。1508年到1512年,他花了四年时间,在18米高的脚手架上,仰着头画了300多个人物。这些人物不是想象中的天使,而是活生生的人。他们的肌肉、骨骼、表情,都精确到令人窒息。
看看《创造亚当》吧。上帝的手指即将触碰亚当的手指,亚当懒洋洋地躺着,身体慵懒而优美。但注意他的手臂——三角肌、肱二头肌、肱三头肌,每一块都清晰可见。亚当的腹部有六块腹肌,即使在松弛状态下也隐约可见。米开朗基罗知道,人体的肌肉即使在静止时也有张力。他画的是“活”的肌肉,不是死板的石膏模型。
更惊人的是,米开朗基罗在画中隐藏了解剖学的秘密。在《大洪水》场景中,一个溺水者的身体扭曲,肌肉痉挛,这正是窒息时的生理反应。在《利比亚女先知》中,一个女人扭转身体,她的脊柱弯曲,肋骨突出,这是人类脊柱在旋转时的真实状态。米开朗基罗甚至画了人体的“隐藏肌肉”——那些在皮肤下不明显的肌肉,如斜方肌、菱形肌。这些肌肉在普通画作中不会出现,但米开朗基罗知道它们的存在,因为他解剖过。
米开朗基罗还画了“解剖学上的错误”?不,他画的都是真实的。当时有人批评他的人物肌肉过于夸张,不自然。但米开朗基罗反驳:“我画的是人,不是天使。人就应该有肌肉。”他甚至在画中加入了“解剖学彩蛋”:在《最后的审判》中,圣巴托罗缪手中拿着一张人皮,那张人皮的脸,正是米开朗基罗自己的脸。这不是自恋,而是一种声明——我解剖过自己,我知道人体是什么。
5.2.3 解剖的黑暗面
但米开朗基罗的解剖研究也有黑暗面。他曾在1505年前后,解剖了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。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,死于瘟疫。米开朗基罗在笔记中写道:“她的皮肤像丝绸一样光滑,她的肌肉像玫瑰一样粉红。”但他必须解剖她,为了画出一个完美的女性人体。他写道:“我不得不切开她的胸膛,看她的心脏。”这听起来令人不安,但这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现实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米开朗基罗可能参与过“盗尸”。当时,解剖尸体需要教会许可,但通常只允许解剖罪犯的尸体。米开朗基罗为了获取更多样本,可能和医院的工作人员合作,偷偷将尸体运到他的工作室。历史学家发现,米开朗基罗的工作室曾存放过多具尸体,包括一些“身份不明”的。这些行为在今天看来是违法的,但在那个时代,为了艺术,一切都是合理的。
米开朗基罗的解剖知识,让他的作品超越了同时代人。他的《大卫》成为文艺复兴的象征,他的《创世纪》成为人类艺术的巅峰。但这一切,都建立在对死者的“亵渎”之上。米开朗基罗知道这一点,他在诗中写道:“我用死亡的面容,塑造了不朽的灵魂。”
5.3 维萨里的解剖图:医学与艺术的合作
5.3.1 一个医生的革命
1543年,比利时医生安德烈亚斯·维萨里出版了一本书,书名是《人体的构造》。这本书的插图,彻底改变了医学和艺术。维萨里不是艺术家,但他知道,要让人理解人体,需要最好的画家。他找到了谁?提香的学生,一位名叫扬·斯蒂芬·范·卡尔卡的艺术家。
范·卡尔卡为维萨里的书画了超过200幅插图。这些插图不是简单的素描,而是艺术杰作。每一幅图中,人体都被描绘成动态的姿势:一具骷髅倚靠在墓碑上,若有所思;一具肌肉人体在风景中行走,仿佛活人。这些插图既精确又优美,既有科学价值又有艺术价值。
维萨里和范·卡尔卡的合作,是医学与艺术的完美结合。维萨里提供解剖知识,范·卡尔卡提供艺术技巧。他们一起解剖尸体,一起画草图。维萨里写道:“解剖是科学,绘画是艺术,但两者都服务于真理。”他们的插图,让医学教科书变成了艺术画册。
但维萨里的革命不止于此。他挑战了千年来医学界的权威——盖伦。盖伦是古罗马医生,他的解剖学著作基于动物解剖,错误百出。维萨里通过人体解剖,发现盖伦错了。例如,盖伦说人的肝脏有五叶,但维萨里发现只有两叶。盖伦说人的心脏有隔膜孔,但维萨里发现没有。这些发现,让维萨里的书成为医学史上的里程碑。
5.3.2 插图的秘密
维萨里的插图,为什么如此重要?因为它们让解剖学“可视化”。在此之前,解剖学知识只能通过文字传递,但文字无法描述复杂的结构。维萨里的插图,让读者一眼就能看清骨骼、肌肉、血管的位置。这些插图甚至比真实的解剖更清晰,因为它们去除了冗余的细节,突出了关键结构。
看看那幅著名的“肌肉人”插图吧。一个人体被剥去皮肤,露出全身的肌肉。每一块肌肉都被精确地画出,标注了名称。这个人物的姿势是动态的——他一只手举过头顶,另一只手垂下,仿佛在展示自己的肌肉。这种姿势不是随意的,而是为了展示肌肉在不同角度下的形态。维萨里知道,肌肉在收缩和放松时形状不同,所以他要画出“活的”肌肉。
范·卡尔卡的艺术技巧,让这些插图既真实又优美。他使用了明暗对比,让肌肉有立体感。他画了背景——风景、建筑、甚至墓碑,让插图有故事性。这些插图不仅仅是医学图解,更是艺术作品。维萨里写道:“解剖学是艺术之母。”
5.3.3 艺术家的解剖学课本
维萨里的书,也成为艺术家的教科书。米开朗基罗和达芬奇已经去世,但他们的解剖知识被维萨里系统化了。艺术家们不再需要偷偷解剖尸体,他们可以阅读维萨里的书,学习人体的结构。这本书成为文艺复兴后期艺术家的必备读物。
看看荷兰画家的作品吧。伦勃朗的《解剖课》系列,直接描绘了解剖场景。画中,医生托尔普教授正在解剖一具尸体,周围的学生聚精会神地观看。伦勃朗画出了尸体的真实感——皮肤被切开,肌肉暴露,甚至能看见血管。这些画作,既是艺术杰作,又是解剖学的教材。
维萨里的书还影响了雕塑家。贝尔尼尼的《圣特蕾莎的狂喜》中,圣特蕾莎的身体扭曲,肌肉紧绷,仿佛在经历极乐与痛苦。贝尔尼尼知道,人体的极限姿势需要精确的解剖知识。他研究过维萨里的插图,甚至可能亲自解剖过尸体。他的作品,让大理石变成了活生生的肉体。
5.3.4 解剖学的遗产
维萨里的《人体的构造》,开启了现代解剖学。它让医学从迷信走向科学,让艺术从想象走向真实。从此,艺术家们不再满足于画“好看”的人体,他们要画“真实”的人体。解剖学成为艺术教育的基础课程。
今天,艺术学院的解剖课仍然沿用维萨里的方法。学生们学习骨骼、肌肉、血管,他们画石膏模型,画活模特,甚至画尸体。但这一切,都比文艺复兴时期安全得多。我们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解剖,不再需要冒着被教会惩罚的风险。我们可以在教室里,在书本上,学习人体的一切。
但请不要忘记达芬奇、米开朗基罗和维萨里的牺牲。他们用刀和笔,打开了人体的秘密。他们让我们看到,人体不仅是肉体的容器,更是艺术的奇迹。正如达芬奇所说:“人体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机器。”而艺术家,是这台机器的解码者。
5.4 解剖学的阴影
5.4.1 尸体从哪来?
你可能会问: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,从哪弄到这么多尸体?答案令人不安。大部分尸体来自罪犯、穷人、甚至奴隶。教会的规矩是,只有被处决的罪犯才能被解剖。但罪犯的数量远远不够。于是,艺术家们开始“盗尸”。
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都曾和医院合作,偷偷获取无人认领的尸体。这些尸体来自贫民窟,来自瘟疫的牺牲者,来自无名之辈。没有人在乎他们是谁,但他们死后,成了艺术的素材。维萨里甚至公开承认,他解剖过“从绞刑架上取下来的尸体”。这些尸体被偷偷运到工作室,在油灯下被切开。
更黑暗的是,有些艺术家为了获取尸体,甚至参与了“盗墓”。想象一下,深夜的墓地,几个黑影悄悄挖掘,撬开棺材,将尸体拖走。这不是恐怖电影,这是历史事实。16世纪的意大利,盗墓者专门为艺术家提供尸体。这些人被称为“尸体贩子”,他们的生意是违法的,但利润丰厚。
5.4.2 解剖的道德困境
解剖尸体,在当时是一个道德困境。教会认为,尸体是神圣的,应该被埋葬,等待复活。解剖尸体是对死者的不敬,是对上帝的亵渎。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知道这一点,所以他们秘密进行。维萨里则更公开,但他也遭到教会的质疑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解剖尸体可能导致“物化”。尸体变成了研究对象,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。艺术家们切开皮肤,暴露肌肉,画下骨骼,但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:这些曾经是活生生的人,有名字,有故事,有情感。达芬奇在笔记中写道:“我解剖了一个美丽的女人,她的身体像花朵一样。”但他没有写下她的名字。
今天,解剖学的伦理已经改变。尸体被捐赠给科学,而不是被偷窃。医学院的解剖课,学生必须先向死者致敬,感谢他们的奉献。但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们,没有这样的奢侈。他们必须秘密进行,因为这不仅仅是科学,更是禁忌。
5.4.3 解剖的代价
解剖尸体的代价是巨大的。首先,是健康风险。没有防腐技术,尸体迅速腐烂,散发恶臭。达芬奇在笔记中写道:“我不得不忍受难闻的气味,以及腐烂带来的疾病。”他可能因为解剖而感染了疾病,这影响了他的健康。米开朗基罗也因长时间解剖而背痛,他的脊柱在晚年弯曲。
其次,是心理代价。解剖尸体意味着直面死亡。艺术家们必须学会将尸体视为“研究对象”,而不是“人”。这需要巨大的心理调整。达芬奇在笔记中写道:“我看到了死亡的样子,它并不可怕,只是自然的规律。”但米开朗基罗则不同,他在诗中写道:“我解剖了无数尸体,只为寻找灵魂,但我只找到了肌肉和骨骼。”
最后,是社会代价。解剖尸体被视为异端,艺术家们可能因此被教会惩罚。维萨里就曾因解剖尸体而被教廷调查,他不得不逃往西班牙避难。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则更加隐秘,他们的解剖成果直到死后才被公开。
5.5 解剖学的艺术遗产
5.5.1 从死到生
解剖学改变了艺术。它让艺术家们从“画表面”转向“画本质”。在解剖学之前,艺术家画的人体是僵硬的、不自然的。解剖学之后,人体变得生动、真实、有力量。达芬奇的《蒙娜丽莎》之所以神秘,不仅因为她的微笑,还因为她的身体——她的肩膀、手臂、手指,都解剖学上的精确。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》之所以震撼,不仅因为他的完美比例,还因为他的肌肉——每一块都真实可触。
解剖学还让艺术家理解了“运动”。骨骼是杠杆,肌肉是绳索,运动是力学。达芬奇画过马的解剖,鸟的解剖,甚至人类的解剖。他理解了行走、奔跑、跳跃的机制。他的画中,人物总是动态的,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。米开朗基罗的雕塑,也充满了运动感——你看《大卫》的姿势,他正准备投石,身体微微前倾,充满张力。
5.5.2 解剖学的隐藏线索
但解剖学还隐藏着更深的线索。它揭示了艺术与科学的联系。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,不仅是画家,还是科学家。他们研究光学、力学、解剖学,他们用科学改造艺术。达芬奇说:“艺术是科学的女儿。”这句话在今天依然成立。
解剖学也揭示了艺术与死亡的纠缠。艺术家们用死亡塑造生命,用尸体创造美。这是一种悖论:最美的人体,来源于最丑陋的死亡。达芬奇的《蒙娜丽莎》是美的象征,但她的美,建立在对尸体的解剖之上。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》是生命的象征,但他的肌肉,来源于死者的皮肤。
5.5.3 今天,我们还能解剖吗?
今天,解剖学仍然是艺术教育的一部分。艺术学院的解剖课,学生画石膏模型、活模特、甚至尸体。但这一切,都变得合法、安全、伦理。我们不再需要偷偷摸摸,不再需要盗墓。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学习人体的秘密。
但请不要忘记,这一切的起点,是那些在深夜解剖尸体的艺术家。他们冒着生命危险,打开了人体的秘密。他们的作品,让我们看到了人体的奇迹。正如达芬奇所说:“人体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机器。”而解剖学,是理解这台机器的钥匙。
下次,当你看到一幅画中的人体,请记住:那些肌肉、骨骼、血管,都是艺术家用刀和笔探索的结果。他们切开死亡,只为画出生命。这是艺术史上最黑暗、最美丽的秘密。
5.6 结语:从刀到笔
解剖学,是艺术家的秘密手术。达芬奇、米开朗基罗、维萨里,他们用刀和笔,打开了人体的秘密。他们让我们看到,人体不仅是肉体的容器,更是艺术的奇迹。他们的作品,至今仍让我们惊叹。
但解剖学也让我们思考:艺术与科学的关系是什么?达芬奇说:“艺术是科学的女儿。”但今天,我们常常将两者分开。艺术是感性的,科学是理性的。但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告诉我们,两者是统一的。要画出真实的人体,你必须理解它的结构。要理解人体,你必须解剖它。
解剖学还让我们思考:艺术与死亡的关系是什么?艺术家们用死亡塑造生命,这是一种悖论。但也许,这就是艺术的本质:从死亡中创造生命,从短暂中创造永恒。达芬奇的《蒙娜丽莎》已经存在了500年,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》已经存在了500年。它们比创造它们的艺术家活得更久。它们是从死亡中诞生的生命。
最后,解剖学让我们思考:我们如何面对死亡?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们,选择直面死亡。他们切开尸体,画下骨骼,研究肌肉。他们不害怕死亡,而是试图理解它。达芬奇写道:“死亡是自然的规律,就像春天到来,花朵凋零。”米开朗基罗写道:“我在死者的身体里,看到了生命的秘密。”
今天,我们仍然在探索人体的秘密。医学、生物学、艺术,都在研究人体。但请不要忘记,这一切的起点,是那些在深夜解剖尸体的艺术家。他们用刀和笔,打开了人体的秘密。他们让我们看到,人体不仅是肉体的容器,更是艺术的奇迹。正如达芬奇所说:“人体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机器。”而解剖学,是理解这台机器的钥匙。
参考文献
- Leonardo da Vinci. The Anatomical Drawings of Leonardo da Vinci. Royal Collection Trust, 2012.
- Michelangelo Buonarroti. The Complete Poems of Michelangelo. Penguin Classics, 1984.
- Vesalius, Andreas. De Humani Corporis Fabrica. 1543.
- Kemp, Martin. Leonardo da Vinci: The Marvellous Works of Nature and Man. Oxford University Press, 2006.
- Bober, Phyllis Pray. Art, Culture, and Cuisine: Ancient and Medieval Gastronomy.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, 1999.
- Panofsky, Erwin. Studies in Iconology: Humanistic Themes in the Art of the Renaissance. Oxford University Press, 1939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