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当代艺术:什么都行,什么都不行
好吧,亲爱的读者,我们终于来到了这里。你可能会想:“终于要讲那些我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了!”是的,你猜对了。当代艺术——这个让无数人挠头、翻白眼、甚至想骂人的东西,我保证,读完这一章,你至少能学会怎么装懂。
先别急着关掉页面。想象一下:你走进一个美术馆,看到一个马桶被摆在玻璃柜里,或者一个香蕉被胶带贴在墙上,或者有人在展厅里走来走去,嘴里念念有词。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?“这玩意儿也能叫艺术?我三岁侄子画得都比这个好!”——对吗?
恭喜你,你已经迈出了理解当代艺术的第一步。因为当代艺术的核心,就是让你产生这种反应。它就是要挑战你,打脸你,让你怀疑自己的审美。它不负责让你舒服,它负责让你思考。
这一章,我将带你走进当代艺术这个“什么都行,什么都不行”的疯狂世界。我们从两个最著名的“看不懂”的案例开始:一条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鲨鱼,和一亿颗陶瓷瓜子。
准备好了吗?深呼吸,我们开始。
18.1 鲨鱼泡在福尔马林里:赫斯特的死亡美学
18.1.1 那条鲨鱼,值多少钱?
2004年,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某个展厅里,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漂浮着一条巨大的虎鲨。它被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,张着血盆大口,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你一口。但别担心,它已经死了——被泡在化学药剂里,成了“艺术品”。
这件作品的名字叫《生者对死者无动于衷》(The Physical Impossibility of Death in the Mind of Someone Living)。名字这么长,你是不是已经晕了?别急,它的价格更让你晕:1200万美元。
是的,你没看错,1200万美元。买下它的是一位名叫史蒂夫·科恩的美国对冲基金经理。他后来把这件作品捐赠给了大都会博物馆。但更离谱的是,后来这条鲨鱼腐烂了,赫斯特又换了一条新的——还是1200万美元。
你可能会问:“凭什么?一条烂鱼凭什么值这么多钱?”好问题。让我们来揭开这个谜团。
18.1.2 赫斯特是谁?一个坏小子
达米安·赫斯特(Damien Hirst),1965年出生于英国布里斯托尔,是当代艺术界最臭名昭著、也最成功的艺术家之一。他就像艺术界的“坏小子”,专门干那些让人目瞪口呆的事。
他的成名作,就是这条鲨鱼。1991年,他受英国富豪、艺术收藏家查尔斯·萨奇委托,创作一件能“震撼世界”的作品。赫斯特想:“什么东西能让人看了腿软?当然是鲨鱼——而且是活的,但又是死的。”
于是,他让人从澳大利亚捕了一条虎鲨,用福尔马林泡起来,装进玻璃柜。这件作品1991年在萨奇画廊展出时,整个艺术界都炸了。有人骂他是疯子,有人说他是天才,更多的人——像你一样——问:“这算艺术吗?”
赫斯特的回答是:“艺术就是让你想起死亡。”
18.1.3 为什么是鲨鱼?
让我们仔细看看这件作品。鲨鱼,海洋中最凶猛的捕食者之一,代表着恐惧、力量和死亡。但在这里,它被泡在液体里,像标本一样展示。它曾经活着,现在死了。它曾经能咬碎你的骨头,现在只能静静漂浮。
赫斯特想表达的是:死亡就在我们身边,但我们总是假装它不存在。我们活着,对死者的命运“无动于衷”——正如作品的名字。这条鲨鱼,就是一个巨大的、无法忽视的死亡提醒。
但为什么是福尔马林?因为福尔马林是用来保存尸体的。赫斯特把鲨鱼“防腐”了,让它永远停留在死亡的状态。这就像我们人类对待死亡的方式:我们试图保存记忆,保存遗物,保存一切能让我们假装死亡不真实的东西。
你可能会说:“这太抽象了,我get不到。”没关系,艺术不一定要你get到。它只需要让你停下来,想一想。
18.1.4 当代艺术的第一条规则:观念大于形式
这条鲨鱼告诉我们当代艺术最重要的一条规则:观念大于形式。传统的艺术,比如文艺复兴的油画,强调的是技巧、美感和再现。你看到蒙娜丽莎,你会惊叹达·芬奇画得真像。但当代艺术不一样,它强调的是观念——艺术家想表达什么,比画得像不像重要得多。
赫斯特自己说过:“艺术是关于生命的,关于死亡的,关于爱,关于恐惧。如果你把这些东西放进一个作品里,它就是艺术。”
所以,那条鲨鱼不是普通的鲨鱼,它是一个观念的载体。赫斯特通过它,提出了一个关于死亡的哲学问题。你不需要喜欢它,但你不能说它“没有意义”。
18.1.5 争议:艺术还是噱头?
当然,赫斯特的作品一直充满争议。有人说他是“艺术界的马戏团团长”,只会搞噱头。2008年,他搞了一个拍卖会,直接把自己的作品拿到苏富比拍卖,跳过了画廊和中间商。结果,那场拍卖会赚了2亿美元——创下当时在世艺术家的拍卖纪录。
批评者说:“这是商业炒作,不是艺术。”支持者说:“这就是艺术,因为它引发了讨论。”
你看,当代艺术就是这样——它让你站队,让你争论,让你无法保持中立。赫斯特自己倒是很坦然:“我就是个商人,艺术是生意。”他说这话时,脸上带着坏笑。
18.1.6 赫斯特的其他“杰作”
如果你觉得鲨鱼已经够离谱了,那来看看赫斯特的其他作品:
- 《药柜》:一个巨大的药柜,里面摆满了各种药瓶。名字叫《逃离死亡》。他想表达的是:现代人用药物来逃避对死亡的恐惧。
- 《献给上帝的爱》:一个用白金铸造的骷髅头,上面镶嵌了8601颗钻石,价值1亿美元。名字叫《献给上帝的爱》,但看起来更像一个死亡象征。
- 《蝴蝶画》:他把真正的蝴蝶钉在画布上,用颜料画它们。蝴蝶是美丽的,但也是死的。美与死亡的结合。
你可能会想:“这人是不是有死亡情结?”没错,赫斯特的作品几乎都围绕死亡、恐惧和生命的意义展开。他用最直接、最令人不安的方式,让你面对这些话题。
18.1.7 当代艺术的“看不懂”本质
好了,现在你大概明白了:当代艺术不是让你“看懂”的,而是让你“感受”的。它不负责给你一个答案,它负责给你一个问题。
就像那条鲨鱼,它不会告诉你死亡是什么,但它会让你去思考死亡。你可能会觉得恶心、恐惧、困惑——没关系,这些感受本身就是艺术的一部分。
赫斯特说过:“艺术的功能之一,就是让你不舒服。”所以下次你走进美术馆,看到一堆让你“看不懂”的东西,别急着走。停下来,问自己:“这让我想到了什么?这让我感觉到了什么?”如果它让你产生任何情绪或思考,那它就是成功的艺术。
18.2 一亿颗陶瓷瓜子:艾未未的集体记忆
18.2.1 从鲨鱼到瓜子
如果说赫斯特的鲨鱼是西方当代艺术的代表,那艾未未的一亿颗陶瓷瓜子,就是东方当代艺术的经典。
2010年,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的涡轮大厅里,铺满了整整一亿颗手工制作的陶瓷瓜子。这些瓜子每一颗都经过精心烧制、上色,看起来和真瓜子一模一样。但你一摸就知道——它们是陶瓷的,坚硬、冰冷。
这件作品的名字叫《葵花籽》(Sunflower Seeds)。参观者可以走上去,踩在瓜子上,甚至可以用手捧起一把。泰特美术馆原本想让观众随意互动,但后来发现陶瓷瓜子碎成粉末,被吸入肺里可能有毒,就禁止了。
你可能会问:“一亿颗陶瓷瓜子?这有什么意义?”好问题。让我们来挖一挖。
18.2.2 艾未未:一个不妥协的艺术家
艾未未,1957年出生于北京,是中国当代艺术界最具国际影响力的艺术家之一。他不仅是艺术家,还是建筑师、策展人、评论家,甚至是一个“不听话”的公共知识分子。
他的父亲艾青是中国著名诗人,但艾未未的成长经历并不顺遂。他曾在美国生活多年,回到中国后,用他的艺术和言论挑战体制。他做过很多令人震惊的作品:
- 《十二生肖兽首》:用铜铸成十二生肖兽首,模仿圆明园的文物,讽刺中国古董市场的疯狂。
- 《童话》:邀请1001个中国普通人去德国卡塞尔参加艺术展,让他们成为“艺术的一部分”。
- 《一亿颗陶瓷瓜子》:这件作品,是他最著名的代表作之一。
艾未未的艺术,总是和政治、社会、历史紧密相连。他不怕争议,不怕批评,甚至不怕坐牢。他曾经被中国政府拘留81天,但出狱后依然继续创作。
18.2.3 为什么是瓜子?
瓜子,在中国文化中有着特殊的意义。它是中国人最普通、最日常的零食。过年时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嗑瓜子;看电影时,人们嗑瓜子;甚至吵架时,也会嗑瓜子。瓜子象征着闲适、社交和集体记忆。
但艾未未的瓜子不一样。它们是陶瓷的,是人工制造的,是“假的”。你无法嗑开它们,无法吃掉它们。它们看起来像真的,但本质上是假的。
这就像什么?就像我们的集体记忆——尤其是关于历史的记忆。你以为你记得的是真的,但可能已经被加工、美化、甚至篡改了。艾未未通过这种“虚假的真实”,让我们反思:什么才是真正的历史?什么才是真实的记忆?
18.2.4 一亿颗瓜子背后的劳动
这件作品最惊人的地方,不是它的观念,而是它的制作过程。一亿颗陶瓷瓜子,每一颗都是手工制作的。艾未未雇用了1600多名景德镇的工匠,花了两年多时间,才完成这浩大的工程。
每颗瓜子都需要经过:制坯、上釉、烧制、上色、检查——每一步都是手工完成。1600个人,两年时间,一亿颗瓜子。这背后是什么?是无数人的劳动,是被集体化的个体,是看不见的劳动力。
艾未未说过:“这些瓜子代表的是个体,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,但又组成了一个巨大的、不可分割的整体。”这就像中国社会: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,但又被某种力量整合在一起。
你可能会想:“这不就是工厂流水线吗?”对,但艾未未把它变成了艺术。他让那些被忽视的工匠,那些做“低级”工作的人,成为了艺术的一部分。这既是对劳动的致敬,也是对劳动异化的批判。
18.2.5 观众与作品的互动
泰特美术馆的涡轮大厅,原本是一个巨大的工业空间。一亿颗瓜子铺在地上,就像一片金色的沙滩。观众走进来,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,甚至蹲下来,用手捧起瓜子。
这种互动是作品的一部分。当你捧起一把瓜子,你会感受到它们的重量、质地和温度。它们看起来像真的,但摸起来是假的。这种错位感,会让你产生一种“不对劲”的感觉——这正是艾未未想要的。
他曾经说:“艺术不是让你舒服的,是让你不舒服的。当你感到不舒服时,你才会思考。”
所以,当你踩在一亿颗陶瓷瓜子上,听到它们互相碰撞发出的“咔嚓”声,你会想什么?你会想到中国,想到人口,想到劳动,想到历史,想到你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。
18.2.6 当代艺术的第二条规则:互动与参与
如果说赫斯特的作品让我们思考死亡,那艾未未的作品让我们思考社会。但更重要的是,它让我们“参与”其中。
当代艺术的第二条规则是:互动与参与。观众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艺术的一部分。你踩在瓜子上,你捧起它们,你成为作品的一部分。就像你走进一个美术馆,看到一个“空房间”,里面什么都没有,但你在里面走路、说话、呼吸——你本身就是艺术。
这听起来很疯狂,对吧?但这就是当代艺术的核心:它模糊了艺术与生活的界限,模糊了艺术家与观众的界限。你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欣赏者,你是一个主动的参与者。
18.2.7 争议与批评
和赫斯特一样,艾未未的作品也充满争议。有人批评他“政治投机”,利用艺术搞政治宣传;有人批评他“哗众取宠”,只为了博眼球。
但艾未未自己说:“艺术就是关于自由的。如果你不自由,你就无法创作。如果艺术不自由,它就不是艺术。”
他的《一亿颗陶瓷瓜子》在中国没有展出过——因为太敏感了。但它在西方获得了巨大成功。这本身就是一个话题:为什么有些艺术可以在西方展出,却不能在中国?
你可能会说:“这不公平。”但这就是现实。艺术从来不是纯粹的,它总是和政治、权力、资本纠缠在一起。
18.2.8 从瓜子到其他“看不懂”的艺术
如果你觉得瓜子已经够“奇怪”了,那来看看其他当代艺术:
- 马塞尔·杜尚的《泉》:一个陶瓷小便池,倒着放,签上“R. Mutt”。这是现代艺术的开端,也是“什么都可以是艺术”的宣言。
- 约瑟夫·博伊斯的《如何向死兔子解释绘画》:他抱着死兔子,对着它说话。你可能会觉得他疯了,但他说:“艺术是治疗,是仪式。”
- 小野洋子的《切片》:她坐在舞台上,让观众用剪刀剪她的衣服,直到她赤裸。这是关于信任、暴力和女性身体的探讨。
这些作品,你“看懂”了吗?不一定。但它们都让你感到点什么,或者想点什么。这就是当代艺术的力量。
18.3 当代艺术为何“看不懂”?——一场精心策划的“骗局”?
18.3.1 从“美”到“观念”
好了,现在让我们从宏观角度看看,当代艺术为什么这么“看不懂”。
传统艺术,比如达·芬奇的《蒙娜丽莎》,讲究的是“美”。你看到微笑,看到光影,看到技巧。你不需要懂什么哲学,你就能感受到美。
但当代艺术不一样。它抛弃了“美”这个概念。它追求的是“观念”——一个想法,一个概念,一个挑战。它不再让你“赏心悦目”,而是让你“伤脑筋”。
为什么?因为20世纪以来,摄影和电影已经取代了绘画的“再现”功能。你不需要再画一幅画来记录一个场景——用手机拍就行。所以艺术家们不得不寻找新的方向:表达观念,提出问题,挑战边界。
18.3.2 艺术的“去神秘化”
当代艺术的另一个特点,是“去神秘化”。传统艺术是精英的,是少数人才能欣赏的。但当代艺术试图打破这种壁垒,让艺术变得“亲民”——或者至少看起来亲民。
比如,杜尚的小便池。他把一个日常用品放进美术馆,说:“这是艺术。”这句话打破了艺术与生活的界限。从此,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艺术——只要你把它放进美术馆,并给它一个名字。
这听起来很荒谬,但这就是当代艺术的逻辑。它告诉我们:艺术不是某种神秘的东西,它就在你身边。一个马桶、一把椅子、一个香蕉——都可以是艺术。
18.3.3 为什么有人会花几百万买“看不懂”的艺术?
你可能会问:“如果当代艺术这么‘随便’,为什么还有人花几百万、几千万去买它?”
答案很复杂,但有几点可以解释:
- 投资:当代艺术是一种投资品。就像股票、黄金一样,它的价格由市场需求决定。有些人买它,是为了赚钱。
- 身份象征:拥有一件“看不懂”的艺术品,是一种身份象征。它告诉你身边的人:“我有品味,我有钱,我懂艺术。”
- 艺术史地位:有些作品,虽然“看不懂”,但它们在艺术史上占据重要地位。比如杜尚的小便池,它是现代艺术的开端。买下它,就是买下一段历史。
- 洗钱:这个比较敏感,但确实存在。艺术品市场是洗钱的温床。一幅画可以标价几百万,然后被买走,钱就“洗白”了。
你看,艺术市场从来不只是关于艺术。它还关于金钱、权力、地位和秘密。
18.3.4 当代艺术的“骗局”论
有些人认为,当代艺术是一场“骗局”。他们举例子:一个香蕉被胶带贴在墙上,卖了12万美元;一块白色画布,卖了2000万美元;一个空房间,被评为“最佳装置”。
这些例子确实让人怀疑:这是艺术吗?还是有人在开玩笑?
但我想告诉你:即使是“骗局”,它也是一个聪明的“骗局”。它考验我们的认知,挑战我们的价值观。它让我们问自己:“什么是艺术?谁来决定什么是艺术?”
如果你觉得一个香蕉贴墙是艺术,那它就是艺术。如果你觉得不是,那它就不是。这就是当代艺术的“民主化”——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标准。
18.3.5 如何“欣赏”当代艺术?
好了,说了这么多,你可能会问:“那我到底该怎么欣赏当代艺术?”
别急,我给你几个小技巧:
- 别问“它美吗?” 问“它让我想到了什么?”
- 别急着下结论 先看,再想,最后再评价。
- 读标签 艺术家的标题和说明,往往能给你线索。
- 接受“看不懂” 有些作品,就是让你“看不懂”的。那是它的目的。
- 问自己 “这件作品让我感到什么?愤怒?困惑?无聊?惊喜?”——任何情绪都是对的。
记住:当代艺术不是考试,没有标准答案。你的感受,就是正确答案。
18.4 当代艺术在中国:从“看不懂”到“被骂”
18.4.1 中国当代艺术的崛起
说到当代艺术,我们不能不提中国。20世纪80年代,随着改革开放,西方当代艺术涌入中国。年轻的中国艺术家们开始尝试新的形式:装置、行为、影像、观念艺术。
但一开始,这些艺术在中国“水土不服”。政府不喜欢它们,因为太“西方”了;老百姓也不喜欢它们,因为“看不懂”。
直到1990年代,中国当代艺术开始在国际上崭露头角。艾未未、徐冰、蔡国强、张晓刚等艺术家,用他们的作品让世界看到了中国。
18.4.2 徐冰的《天书》与《凤凰》
徐冰是另一个中国当代艺术家的重要人物。他的《天书》是一个巨大的装置:4000多个“汉字”,但实际上都是他自创的“假字”。你一个字都读不懂。
为什么?因为徐冰想告诉我们:语言是权力的工具。那些看似高深的知识,可能只是“假字”。我们被教育去崇拜文字,但文字本身可能是空洞的。
他的另一件作品《凤凰》,是用建筑工地的废料——钢筋、铁皮、塑料——做成的两只巨大的凤凰。它们被吊在北京CBD的上空,俯视着城市的繁荣。徐冰说:“凤凰是中国的象征,但这些凤凰是用垃圾做的。这就像我们的现代化:外表光鲜,内部却是废料。”
18.4.3 蔡国强的《天梯》与火药
蔡国强,以火药爆破艺术闻名。他最有名的作品是《天梯》:一个500米长的火药导火索,从地面延伸到天空,像一架通往天堂的梯子。点燃后,它变成了一道金色的光柱。
这件作品在他家乡福建泉州完成,但过程非常艰难。他试了三次,才成功。蔡国强说:“天梯是我的梦想,是我与祖先沟通的方式。”
火药,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。但蔡国强用它来创作艺术,而不是战争。这本身就是一个讽刺。
18.4.4 中国当代艺术的争议
中国当代艺术一直充满争议。有人批评它“太西方”,失去了中国文化的根基;有人批评它“太政治”,只为了讨好西方评委;有人批评它“太丑”,不符合传统审美。
但中国当代艺术家们有自己的回答:“我们是中国的,但我们也是世界的。艺术没有国界。”
你看,当代艺术在中国,就像在西方一样,让人“看不懂”,让人“被骂”。但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。
18.5 当代艺术的未来:什么都行,什么都不行
18.5.1 艺术的“民主化”
当代艺术正在经历一场“民主化”浪潮。任何人,只要有手机,都可以成为“艺术家”。你可以在Instagram上发一张照片,说这是“艺术”;你也可以在抖音上拍一段视频,说这是“行为艺术”。
这听起来很酷,但也带来了问题:如果什么都是艺术,那还有什么不是艺术?如果每个人都是艺术家,那“艺术家”这个称号还有意义吗?
这就是当代艺术的悖论:它想打破精英的壁垒,但同时又需要精英来定义什么是“好”的艺术。
18.5.2 技术对艺术的改变
随着科技的发展,艺术的形式也在变化。VR艺术、AI艺术、区块链艺术(NFT)正在兴起。
比如,Beeple的NFT作品《每一天:前5000天》,卖出了6900万美元。它是一张由5000张数字图片拼成的拼贴画,但没有任何实体——只有一串代码。
你可能会问:“这也能叫艺术?”是的。因为当代艺术已经不再局限于画布、雕塑或装置。它可以是一串代码,一段视频,一个虚拟空间。
18.5.3 艺术的“去中心化”
NFT和区块链技术,正在改变艺术市场的规则。艺术家可以直接出售作品,不需要画廊、拍卖行等中间商。这听起来很美好,但也带来了新问题:如何保证作品的真实性?如何防止盗版?
这些问题,没有答案。就像当代艺术本身一样。
18.5.4 回到最初的问题:什么是艺术?
好了,亲爱的读者,我们绕了一大圈,回到了最初的问题:什么是艺术?
我没有答案。但我知道,艺术不是固定的。它随着时代、文化、个人的变化而变化。今天你看不懂的,明天可能成为经典;今天你喜欢的,明天可能被遗忘。
赫斯特的鲨鱼,艾未未的瓜子,杜尚的小便池——它们都是艺术,因为有人把它们定义为艺术。但更重要的是,它们让我们思考:什么是艺术?什么是真实?什么是美?
这些问题,没有标准答案。但问出这些问题,本身就是艺术。
18.6 结语:从“看不懂”到“我觉得”
现在,你知道了当代艺术为什么“看不懂”。它不是要让你舒服,而是要让你不舒服;它不是要让你喜欢,而是要让你思考。
下次你走进美术馆,看到一堆“奇怪”的东西,别急着走。停下来,问自己:“这件作品让我想到了什么?让我感觉到了什么?”如果它让你有任何反应——哪怕只是愤怒——那它就是成功的艺术。
记住:当代艺术不是关于“懂”或“不懂”,而是关于“我觉得”。你的感受,你的思考,你的反应——就是艺术的全部。
好了,这一章就到这里。我知道你可能还有很多疑问,但没关系,这就是当代艺术。它不负责解答,它负责提问。
下一章,我们将回到东方,讲一讲中国艺术:水墨与皇帝的品味。准备好穿越回古代了吗?
参考文献
[1]: Damien Hirst, I Want to Spend the Rest of My Life Everywhere, with Everyone, One to One, Always, Forever, Now (London: Booth-Clibborn Editions, 1997), 23-45. [2]: Ai Weiwei, Ai Weiwei’s Blog: Writings, Interviews, and Digital Rants, 2006-2009 (Cambridge, MA: MIT Press, 2011), 112-130. [3]: Arthur Danto, After the End of Art: Contemporary Art and the Pale of History (Princeton: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, 1997), 78-95. [4]: Hal Foster, The Return of the Real: The Avant-Garde at the End of the Century (Cambridge, MA: MIT Press, 1996), 101-120. [5]: Boris Groys, Art Power (Cambridge, MA: MIT Press, 2008), 45-60. [6]: 徐冰, 《徐冰:我的真文字》 (北京: 中信出版社, 2018), 156-178. [7]: 蔡国强, 《蔡国强:我是这样做的》 (台北: 典藏艺术家庭, 2010), 89-105.